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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位化:马来西亚终身学习战略推展研究

日期:2017-11-01   来源:《中国职业技术教育》2015年第9期   
摘要 : 为了适应全球化浪潮所带来的文化碰撞,实现“本位化”,马来西亚政府于2011年颁布了《本位化——马来西亚2011-2020终身学习战略蓝图》

  作者简介:欧阳忠明,雷青,江西科技师范大学,江西 南昌 330013 欧阳忠明(1981- ),男,教育学博士,副教授,江西科技师范大学成人教育学专业硕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人力资源开发与成人学习研究; 雷青(1990- ),女,江西科技师范大学成人教育学硕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为成人教育管理。

  内容提要:为了适应全球化浪潮所带来的文化碰撞,实现“本位化”,马来西亚政府于2011年颁布了《本位化——马来西亚2011-2020终身学习战略蓝图》。为此,通过完善相应机制、加强相关部门合作、提高公众的终身学习意识以及提供财政支持等措施,马来西亚终身学习战略得以有效推展。在终身学习战略推展过程中,马来西亚呈现出几大特点:一是在战略愿景上实现了健全与反应相结合;二是推展过程以成本效益为导向;三是基于问责制的评估机制。马来西亚的“本位化”终身学习战略为我国终身学习战略推展提供了有效经验。

  关 键 词:本位化 终身学习战略 马来西亚

  标题注释:“江西科技师范大学教育学一级重点学科资助和高校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资助”;江西省社会科学“十一五”规划课题“新城镇化使命下欠发达地区社区教育推展策略研究”的研究成果(课题批准号:14JY50,主持人:欧阳忠明)。

  当下,全球化已成功嵌入到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拓宽了原有边界线,今天的世界犹如阿琼·阿帕杜莱所描述的“横跨多个地区的‘交互体系’,而且这个体系是全新的。”在这个体系中,文化的多样性与交流对许多国家发展起着震荡作用,马来西亚就是其中之一。为了在与其他文化碰撞中生存下来,实现文化调适,马来西亚开展了一场努力促进文化生存的泛部落运动——本位化(enculturation)。在本位化运动过程中,马来西亚政府逐渐意识到终身学习扮演重要的角色,并于2011年颁布了《本位化——马来西亚2011-2020终身学习战略蓝图》(Blueprint on enculturation of lifelong learning for Malaysia 2011-2020),从而掀开了终身学习战略推展的序幕。

  一、本位化:马来西亚终身学习战略的目标

  爱弥儿·迪尔凯姆指出,“一个社会所需要的道德统一植根在其成员的情境体验中,在该情境中,人们围绕着群体共同的、神圣的象征符号聚集到一起,置身于一种面对面的直接联系,并沉浸于‘集体的兴奋状态’”[1]。迪尔凯姆的这种“群体的兴奋状态”就被看做为文化整合的产物。这种兴奋状态能够使群体中的个体形成强烈的相互认同,获取基本意义,并找到情感的满足。如果要实现这种“集体的兴奋状态”,就有必要走向“本位化”的路径。从文化人类学的角度看,“本位化”可以看做为一种“文化习得的过程”。在刘其伟看来,一个人要实现“本位化”,需要经历幼儿期的性格培育、青年期的教育和成年后的学习。为此,“本位化”的过程与终身学习的“从摇篮到坟墓”的学习历程较为一致。德国社会学家拜克分析了现代社会的终身学习问题:随着全球化进程的推进,各国经济发展相互依赖的程度日益提高。一方面,全球化推进的过程,同时也是技术进步、产量提高、消费、利润、财富积累增加以及民主化程度提高的过程;另一方面,随着全球化进程的不断深入,主动或被动进入全球化体系的组织或个人时刻面临着动荡、变化以及普遍的不确定性的侵扰,世界劳动市场正在变得越来越具有流动性、灵活性、敏感性、适应性以及多功能性。在这种情况下,个人或组织欲摆脱“社会拒斥”的厄运,就必须确立终身学习策略[2]。

  图1 马来西亚终身学习战略实施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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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来西亚是一个多民族构成的国家,各种文化相互交融、碰撞,借助文化整合的力量,将彼此分离的人们结合在一起,然而,文化的整合力量是动态的、充满弹性的,为了确保文化整合力量的长期有效性,需要结合时代的变化,适时增加新的整合元素。随着21世纪的到来,在人们的身边充斥着种种的幻想——个性的重构、思维和良知的自由、无私为社区和他人谋福利以及对更高尚道德的推崇。“鼓励终身学习、开发个体的无限潜能的思想、制度和方式呼之欲出。因为这些思想、制度和方式能够帮助人们重新建立与自然、与人类自身、与社会、与灵魂的和谐”[3]。终身学习将使未来呈现出一派繁荣的景象;创造性、文化、想象力、发明以及人际关系将得到重建;人们将最终获得永久性开发自身潜力的工具。最大限度地利用社会及文化资源,不断掌握新知识与新技能,最终实现“在学习化社会中学会生存”的目的。在这样一种理念的指导下,马来西亚把终身学习战略推展的目标定位为“本位化”,无疑契合了二者思想的精髓,也符合马来西亚政府推展终身学习战略的意图。为了实现到2020年建设成为发达国家的愿景,马来西亚将“本位化”确立为实现国家人力资本开发的议程,并制定了相应目标和改革措施(如图1):①确保终身学习成为马来西亚人的一种生活方式,使人们能够使用通过终身学习掌握的知识和技能来武装自己,在全球化进程中不断调适自我;②让终身学习成为在每个组织建立学习型社区的催化剂。

  二、马来西亚终身学习战略推展的举措

  阿诺尔德·汤因比在《展望二十一世纪》中谈道:“在今天的世界上,知识天天在增加且对其解释也在不断变化,只有全日制的青少年教育是不够的。一个人在一生中需要不断地进行自我教育。”[4]为了真正确保实现将终身学习内化为马来西亚人的一种生活方式,实现本位化目标,马来西亚实施了一系列的终身学习战略举措。

  (一)完善终身学习战略的推展机制

  “本位化”作为马来西亚全体成年男女成长及人格构建的重要途径,由此而建立一个崇尚价值转换及成功的社会,需要对终身学习战略不断修正和完善。为此,马来西亚政府在原有终身学习推展机制的基础上,不断修正和完善,主要体现在:①完善相应的政策推展机制,使终身学习走上制度化、法制化的轨道。“任何重要政策理念的推动,均必通过立法的途径,成为行动合法化的主要依据。终身教育体系的建立,自不例外”。[5]为此,马来西亚政府认识到政策、法律在推展终身学习行动中的地位,成立了全国终身学习委员会(National Lifelong Learning Committee,NLC),负责制定终身学习政策和实践标准以及在资金、项目、研究发展方面的指导方针,有效地促进马来西亚终身学习制度化的进程。该委员会于2011年明确了马来西亚终身学习战略的目标:“建设一个将终身学习作为本土文化的学习型社会,有助于迈向高收入生产力主导经济体的经济性、包容性和可持续性。与此同时,正如保护好个人发展价值和意义一样,也要保护好国家文化遗产。”[6]②完善终身学习的认证机制。马来西亚政府为终身学习培训者建立一套质量认证体系,通过平衡积分来监控、报告关键绩效指标。借鉴韩国学分银行系统(CBS,Credit Bank System)建设经验,建立学分银行系统(CBS),加大对终身学习的认可力度。通过模块化的学习实现学分积累,承认终身学习的教育价值,并积极倡导各高校提供模块化学习,实现终身学习者的学分积累。此外,成立马来西亚网上终身学习框架(MOLF,Malaysian Online Lifelong Learning Framework),认可正规、非正规以及非正式的终身学习网上项目与课程,并为网上终身学习课程建立框架,制定标准和指导方针。③完善终身学习质量保障机制。质量保障机制建立的目的就是使个体首先具有终身学习的愿望,从而激发其学习自主性,达到“学习成为一种习惯的境界”。马来西亚结合自己构建终身学习体系的特点,成立终身学习质量保证和识别中心,承接国家终身学习需求分析,提供各种各样的终身学习计划,并且注重成本效益的控制,最大限度地提高有限资源的利用率,保证终身学习活动和方案的有效执行。

  (二)加强部门合作,推动终身学习领域的创新

  第一届全球学习组织大会上,鲍尔和斯图尔所提出的终身学习行动日程已经指出了合作的价值。“每个教育机构都至少要建立三种合作关系——商业、工业和社区组织”,相应地,“在商业和工业领域,每个公司至少要与教育机构和社区机构建立合作关系”[7]。合作是传播思想与经验、资源共享、提取和获取某个组织原本缺乏的知识和技巧的有效途径。不同部门之间的有效合作能够为所有的合作者创造双赢的局面。为此,马来西亚在终身学习战略推展方面非常重视部门伙伴关系合作,主要体现在:①注重终身学习战略制定上的部门合作。战略的制定不仅要关注国家环境、竞争力量等经济因素,而且要注意利益团体、权力分享等政治因素。在终身学习战略制定方面,涉及马来西亚终身学习的各个利益相关群体,《本位化——马来西亚2011-2020终身学习战略蓝图》由高等教育部牵头,教育部、农业部、妇女、家庭和社区部、青年体育部、卫生部、旅游部、公共服务局、马来西亚学术资格认证机构等42家部门共同参与。多部门的合作确保了马来西亚终身学习战略制定的科学性、创新性、可行性和普适性。②终身学习战略推展的合作关系。马来西亚政府通过与部委下属机构展开形式多样的合作,促进了终身学习战略的推展。例如,为了服务全国所有的终身学习目标群体,马来西亚各个政府机构部门展开深入合作,包括人力资源部下的DSD(DSD,Department of Skills Development)、农村与区域发展部下的KEMAS(KEMAS,Jabatan Kemajuan Masyarakat)、MOAAT(Ministry of Agriculture and Agro-Based Industry)以及农业与农基发展部下的MARA(MARA,Majlis Amanah Rakyat)。其中,KEMAS主要为农村社区提供终身学习计划,MARA终身计划的主要目标之一是培养当地居民社区中的企业家,MOAAT主要提供农业相关领域的技能培训。③终身学习供应商的合作。“在21世纪这个崭新的、整体化的、包罗万象的时代里,每个组织、国家、个人都是学习社会中知识银行的客户,可以‘存款’也可以‘取款’。因此,他们需要了解并使用知识资产促进自身发展。当本金减少时,为了能在更广阔的现实世界里生存下来并保持生活无虑,教育就需要合作。”[8]马来西亚通过加强六个ODL(ODL,Open and Distance Learning)的交流与合作,开展终身学习供应商与其他部委/机构之间的协作或联合方案,提供更多基础性技术培训与重点合作项目的学徒培训计划,通过建立专门的咨询顾问单位及在每个机构委任顾问的方式,强化为终身学习者提供支持服务的能力。所有的终身学习提供者及相关机构之间形成战略联盟,使终身学习供应商之间实现资源共享。不同部门之间大力研究和开发在终身学习上的创新,加强与相关机构合作,预测终身学习发展趋势及需求,促进基于教育培训与发展方面的功能最优化研究,加强终身学习所有相关活动方面的创新和创造力。

  (三)提高公众的终身学习参与意识

  人的能力就像电池一样,会随着时间和使用逐渐流失,所以要想不让自己贬值,或者需要增加自身价值,不停“充电”是必需的,这就要求持续地学习。比尔·盖茨指出:在21世纪,人们比的不是学习,而是学习的速度,每个人都在想如何增进自己的学习速度,进而改善自己的人生品质。这种“想如何增进自己的学习速度”就是一种有效的学习意识。为此,要想公众积极参与到终身学习中去,就需要从人的潜意识出发,为公众培育终身学习参与意识。马来西亚通过众多有效的举措来提高公众的终身学习意识:①通过终身学习物质文化来激发公众学习意识。为了提高国民的终身学习意识,打造终身学习的品牌形象,马来西亚举办了“人人终身学习”的系列活动,通过全国性的竞选,挑选出代表终身学习的标志、标语、代表歌曲,并制定机构和相关组织使用标志、标语的指导方针。通过互联网、报纸、电视等大众媒体加大对终身学习标志、标语等的宣传力度。同时马来西亚政府创建一个终身学习的中心网站,作为所有终身学习相关活动和方案的一站式信息通道,将终身学习的“成功的故事”印在传单和小册子上以及将它们编排在报纸和网站上,在电视和收音机上广播关于终身学习的广告节目以推动公众的终身学习意识。②注重对个体自我学习的考评。首先,通过建立“我的终身学习”衡量标准,来为马来西亚人终身学习的意识水平评定提供相关标准。然后,通过在全国范围内的学习意识普查,来测量国民“我的终身学习”意识水平,采用基准和不断更新的测量标准来衡量马来西亚人的ASK(ASK,Attitudes,Skills and Competency)水平。最后通过规范和整理现有的调查问题,建立衡量ASK能力的工具库。③鼓动企业提升雇员的学习意识。要求企业增加参与培训的员工数目,为终身学习者提供提高英语语言能力、计算机水平和沟通能力的项目和培训课程,根据NEET(NEET,Not in Employment,Education or Training)来设置相关训练课程,来提高终身学习者的软实力。此外,将终身学习与员工的关键绩效指标(KPI,Key Performance Index)和“年度工作目标”(SKT,Annual Work Target)相结合,并增加获得人力资源开发基金(HRDF,Human Resource Development Fund)的培训资格类型。④建立终身学习角,让学习意识遍地开花。马来西亚政府要求所有部门和机构建立共同标准的终身学习角,开展终身学习的宣传计划,号召社会落后和边缘化群体开展终身学习活动和计划。嘉年华期间,在特定的公共场所设立展位,如“Jom Heboh,Petronas GP,Hot ammed”和“Jom Masuk U”,建立永久或移动的信息中心,举办涉及所有终身学习机构和学校的展览活动。

  (四)为终身学习提供财政支持

  建立终身学习体系是一项全人类的浩大工程,需要投入相当大的人力、物力、财力以及技术资源,除政府的积极投资外,还要积极动员全社会的力量,充分调动民间资源。在此背景下,马来西亚政府通过健全国家终身学习资金机制、设立终身学习奖金、终身学习税收优惠、终身学习贷款计划、非政府终身学习基金等形式,为终身学习提供了财政支持。①完善终身学习资金机制,马来西亚政府为终身学习在市场推广及宣传、贷款与支持、教育和培训等方面增加年度预算,并制定相关政策和程序,规定资金如何发放等。此外,创建终身学习活动,使在职人员有机会参与终身学习。所有公共和私人机构或终身学习机构应创造性的合作,建立一个让在职人员参加的终身学习筹资机制,使雇主和雇员都能从中受益,允许EPF(EPF,Employees Provident Fund)的第二账目用于正规、非正规的终身学习活动。②创立终身学习奖项,为每位员工以及为终身学习投入较大的组织,建立终身学习卓越奖,要求雇主及公司赞助他们的员工在工作场所参加终身学习活动。国家修订相关法律法规,做出雇主必须资助员工进行终身学习生活的硬性规定。③增加终身学习税收优惠的政策,通过免税、退税等形式对提供终身学习的私立高等教育机构确定和考虑税收优惠。为能够给员工提供终身学习资金的GLC(Government linked Company)及私人企业,提供所得税减免和退税,为企业支持终身学习的基础设备资本支出提供优惠的税收政策,增加税收扣除项目,如宽带互联网连接、书籍、软硬件、学费(正式/非正式学习)等。④国家实行终身学习贷款计划,金融机构和合作社提供用于终身学习活动的贷款优惠利率,一是面向金融机构和合作社的助学贷款,包括终身学习项目的贷款;二是面向高校的学习贷款。⑤由国家、政府相关公司、非政府组织、国际机构(世界银行、英国文化协会)、政党等相关机构的拨款,用于终身学习活动。

  三、马来西亚终身学习战略推展的特点分析

  战略将成为推动终身学习文化发展的动力。为了确保在每一个社会层面上实现终身学习的本位化,马来西亚努力建立一个终身学习的集成体系,并在战略推展方面呈现出鲜明的特点。

  (一)终身学习战略推展的愿景:健全与反应结合

  在终身学习领域内,战略愿景应该具有灵活性和适应性,就像生物物种通过变异和“DNA”实验建立未来选择的“文件夹”一样,战略制订者需要通过积极搜寻合理的前景的新顶点来建立未来选择的文件夹。马来西亚终身学习战略愿景体现了“健全”和“反应”的特点。所谓“健全”主要体现终身学习战略愿景的包容性,犹如帕斯卡所述的原则:“任何事物都既是结果又是原因,既受到作用又施加作用,既是通过中介而存在的又是直接存在的。所有的事物,包括相距最遥远的和最不相同的事物,都被一种自然和难以觉察的联系维系着。我认为,不认识整体就不可能认识部分,不特别地认识各个部分也不可能认识整体。”[9]马来西亚终身学习战略愿景良好体现了这种整体性与部分性相结合的要义。首先,马来西亚终身学习战略愿景能够辨识和处理多方面的现象,而不是以肢解的方式使得每个方面孤立于其他方面。马来西亚终身学习战略愿景涵盖了经济、文化和教育的各个维度,且各个维度之间相互关联。例如,在马来西亚2011-2015年经济发展规划中,特别强调技能培训,确保马来西亚发展所需的人力资本,满足行业的需求和推动生产力的提高。“反应”则彰显马来西亚终身学习战略愿景的前瞻性。当前,全球纪元的历史所遵循的进程根本脱离了传统文明时代的可重复行驶轨道,从而进入了不是“进步”的、被保障的道路,而是不可探测的不确定性之中。惠勒甚至预测,“将要到来的纪元将向我们展现处于规律之后的混沌”。如何有效应对“规律之后的混沌”?答案就是持续的学习。马来西亚在制定终身学习战略中,始终强调人的终身学习是应对未来不确定性的重要砝码,积极倡议“开发人力资本素质”,将终身学习作为能够帮助国家承担扩大人才基地责任的必要手段之一。为了协助国家实现2020年的愿景计划,马来西亚高等教育部也相应提出了全国高等教育战略计划,并将“终身学习的本位化”纳入发展战略之一,成为推动国家人力资本开发的中坚力量。

  (二)终身学习战略推展的过程:以成本效益为导向

  随着经济一体化以及技术进步的加快,国家之间的竞争愈演愈烈,为了能够有效地对内外部的动态环境做出反应,培养长期的竞争优势,政府在推动任何一项战略过程中必须加强成本管理。成本管理的目标不仅仅是局限在成本的实时控制,而是着眼国家竞争优势的构建,具有前瞻性和竞争性。从构造提升竞争优势的角度出发,控制成本活动,制定最佳决策方案,有利于促进战略管理目标的实现。马来西亚政府在终身学习战略推展过程中注重成本效益的控制,主要体现在:①保证配置不重叠,配置效率不低下。马来西亚成立国家终身学习质量保障和识别中心,承担国家终身学习需求分析,为培训者提供学习资源和适切的终身学习计划形式,并为终身学习培训者建立一套质量保障体系与识别系统,提高了资源的利用效率,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活动的重复。②加强成本监管,确保举措的有效推行。马来西亚成立全国终身学习委员会(NCL,National Committee for Lifelong Learning),通过制定终身学习政策和实践标准以及资金、方案和研究发展的指导方针,监测、监督以及评估各机构对终身学习活动、方案的落实情况,从而确保终身学习活动和方案的有效执行,避免学习成本的提升。③各部委、机构发展自己的“优势领域”,保证为客户提供高效服务。通过建立马来西亚终身学习供应商战略联盟,开展终身学习供应商与其他部委、机构之间的协作和联合方案,强化为终身学习者提供支持服务的能力,实现终身学习供应商之间的资源共享,进一步加强学习者对终身学习计划和机构所倡导学习活动的弹性和响应性,实现学习资源的最大化利用。

  (三)终身学习战略推展的监督:基于问责的评估机制

  20世纪80年代,西方国家政府管理兴起了一场新公共管理运动,倡导“企业家精神”来对政府进行重塑。企业管理理念、方法和工具等逐步渗透到政府管理的活动中,运用成本效益、操作效率、服务质量和客户满意度等绩效评估指标来衡量政府工作水平。为了审视政府管理的效率,“问责制”开始兴盛,从而有利于政府战略管理活动的科学化、规范化与透明化。这种“问责制”逐渐应用到教育领域,旨在避免“人人谈目标、人人不负责”的尴尬局面。马来西亚政府在终身学习战略推展过程中引入“问责制”,加强对终身学习推展活动的监督,主要体现在:①完善终身学习绩效指标,确保问责活动有据可依。绩效在其理念上通常把经济(Economy)、效率(Efficiency)、效能(Effectiveness)和公平(Equity)作为评价准绳。马来西亚在制订终身学习绩效指标过程中关注了教育收益、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等维度,清晰、有效的绩效指标体系将有利于终身学习问责活动的顺利展开。②通过平衡计分卡进行评估,使得问责活动有效进行。平衡计分卡是从财务、客户、内部运营、学习与成长四个角度,将终身学习战略落实为可操作的衡量指标和目标值的一种新型绩效管理体系。在问责活动前,相关部门通过创建报告软件或平衡计分卡软件,为终身学习供应商进行等级评定和排名,从而为问责活动提供科学依据。③实施第三方审计,从而确保问责活动的自主性。马来西亚终身学习绩效评估的问责主体体现了多元化理念。各类终身学习机构、独立的第三方评估机构、社会评估参与者、学习者都被纳入为第三方审计主体,对终身学习战略推展绩效进行监控,避免“问责制”流于形式。

  四、马来西亚终身学习战略推展的思考

  (一)终身学习行动纲领:从政策向战略升级

  20世纪90年代,“学习延续一生”已然成为当时世界教育改革与发展的共识性理念,终身学习被重新纳入到公共教育的议程,并逐渐从理念转化为政策,呈现出更多的政策支持承诺。然而,在终身学习领域内,战略与政策术语经常被交换使用。当然,这种搅混式地使用,凸显了政府政策在终身学习中的作用,“毫无疑问,政府可以帮助个体、家庭、社区以及相关组织参与学习,并创设条件,例如,各种激励、财政主要来源等”[10]。但是,这种使用也在某种程度上过度夸大了政府在终身学习中的价值。学习被看做为一种文化商品,不仅仅存在于市场中,更是嵌入到社会的各个角落。为此,“终身学习不应是政府的特有项目,也不是某机构的特有财产。它是雇主、个体和组织建立起的共同愿景,政府可以发挥作用,但不能再把终身学习扮演唯一角色”。[11]如果政府把终身学习上升到战略地位,把其从简单的政策领域中修正过来,那么终身学习理念也可以被看做“学习时代”、“学习革命”或者“学习文化”的重要符号。为此,从20世纪末期,少数国家开始制定国家层面的终身学习战略,芬兰于1997年颁布了《享受学习的快乐:终身学习的国家战略》,率先吹响冲锋的号角。2011年,马来西亚颁布的《本位化——马来西亚2011-2020终身学习战略蓝图》则更加凸显了终身学习战略管理的要义,使得终身学习从政策向战略升级。当然,终身学习从政策向战略的升级,不应仅仅局限于“术语”方面的改变,而更应该从行动上落实,主要体现在:第一,规划终身学习的长期目标。复杂性理论和进化论认为,战略的制定是组织内部逐渐形成的一种长远目标的外在表现,政策更多地倾向于解决现实社会问题。因此,终身学习从政策上升到战略,需要管理层对更广泛环境保持高度的认知与敏感,运用科学的战略分析工具,制定终身学习战略的目标。第二,终身学习战略需要政策的有效支撑。从战略管理视角看,战略远景、战略行动框架与战略评估等要素缺一不可。作为战略行动框架的重要组成部分,政策如何有效地为终身学习战略推展服务就显得尤为重要。为此,根据终身学习战略的相关目标,需要制定各方面的政策,从而与目标保持紧密呼应。

  (二)组织结构与终身学习战略保持匹配

  格里斯·约翰逊指出,“一个组织的形态既可以促进、也可以妨碍战略的实施”。[12]这是因为,组织形态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目标和政策将会如何确立。制定目标与政策所依赖的组织结构形式,将会对其他所有战略实施的情况产生显著的影响。同时,组织形态决定了资源的配置方式。资源配置的有效性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战略能否成功实施。终身学习战略的制定将对组织结构产生新的诉求,组织结构应该服务战略并追随战略。马来西亚在终身学习战略推展过程中非常注重组织结构的构建与调整,专门成立全国终身学习委员会,为战略的推行制定相应的法律法规、政策等。为了能够促使资源的有效配置,马来西亚政府建立网上终身学习框架,整合了各种利益相关机构,认可正规、非正规的终身学习。为此,如果要想有效推展终身学习战略,建立匹配的组织结构非常重要。首先,终身学习战略的推展需要成立全国性的终身学习管理机构,并赋予相应的权力与职责,从全国范围内设定终身学习战略推展的目标和管理原则,建立清晰的执行框架,以明确计划、经费和供给的总体责任。其次,终身学习战略的推展需要各部门组织有效耦合。终身学习战略不能由政府单独推展,需要由诸多利益相关者参与其中,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之间以及政府和非公共参与机构之间需要实现有效协调,从而使得终身学习战略无论是在纵向还是横向上逐步衔接起来,呈现出连贯性和协调性等特点。第三,将更多的终身学习战略推展权力下放到与政府保持距离的组织,从而保证有组织的民间团体、草根利益集团以及专业协会的积极参加。

  (三)调动终身学习战略利益相关者的积极性

  终身学习战略只有在不同部门之间形成一个利益相关者集团并且拥有共同的愿景时,终身学习战略的影响力才能够发挥出来。塔尔曼指出,“战略制定人和管理者的一项职责就是要提高有影响力的利益相关者的关注程度,使它们能够在战略框架中更好地发挥它们应扮演的角色。”[13]今天的世界有着多个层面的管理体系,没有任何一个利益集团单凭自己的力量就可以达到可持续发展的目标。所有的利益相关者需要找到某些相同目标的合作方法。马来西亚终身学习战略的制定,充分体现了调动多元利益相关者的特点,正如斯密所说,分工程度越高,工作效率也会越高。通过各个利益相关者的协调合作,马来西亚终身学习战略得以科学制订和有效推展。然而,由于利益相关者的期望不同,他们对终身学习战略各层面的重要性和必要性的认识存在冲突是十分正常的。为此,如果要调动终身学习战略各利益相关者的参与积极性,就有必要平衡利益相关者之间期望的冲突。一般来说,利益相关者的战略关注程度和权力赋予程度直接影响它们的积极性,为此,要想终身学习战略能够得以有效推展,就有必要从两个维度入手:一是提升利益相关者的关注程度,保持其知情状态。通过各种社会媒介,清晰地解释终身学习战略的主要意图和愿景,能够帮助利益相关者保持对其的高度关注,进而实现同化的过程,并最终内化为利益相关者的行动意图。二是赋予利益相关者参与制订与实施终身学习战略的权力。终身学习战略本身是否合法化,直接影响到利益相关者的认同。为此,只有赋予他们制定与实施终身学习战略的各项权力,才能保证其合法性的提升。

  (四)构建终身学习战略推展的文化网

  2013年《建设学习型城市北京宣言——全民终身学习:城市的包容、繁荣与可持续发展》积极倡导“培育终身学习文化”,并指出:“如今大部分人涉足各种学习环境。当学习的结果得到城市的认可、奖励和庆祝时,就会提高学习者的社会地位,并激励他们进一步学习。这种学习动机应当获得支持,为其提供全面的信息和建议,帮助人们了解学习机会,并且知道非正规和非正式场合所获得的学习能力和结果。”[14]一项成功的战略必须和主导文化在长时间内有效融合在一起,也就是说,如果要想让终身学习战略关键要素变得理所当然,就有必要通过各种途径培育文化网。从马来西亚的终身学习战略推展过程看,利用广告、媒体、电视、报纸、机构、活动等形成了一个错落有致的终身学习文化网,进而成功地将终身学习整合到民族文化之中,极大地推动了终身学习战略推展的进程。文化网代表着组织内认为“本应如此”的假设或组织范式,是组织文化的外在物理表现,包含各种惯例和仪式、标识、组织形态和机制等。首先,倡导终身学习的各种惯例和仪式。惯例和仪式主要表现在终身学习例行行动上,例如,举办终身学习周、学习节,通过各种方式来鼓励和庆祝学习。其次,完善终身学习的相关标识。标识主要通过终身学习活动的外显名称来彰显,例如终身学习活动的徽标、终身学习的语言和术语等。第三,发挥终身学习组织结构的功能。在终身学习视域下,许多组织结构都能够作为一种学习空间得以存在,为此,应该积极拓展图书馆、博物馆、宗教机构、体育文化活动中心、社区机构、公园等作为学习空间的各类功能。最后,构建终身学习的认证机制。如果终身学习战略能够得以有效推展,就需要不同学习供应商维持标准和保持一致性。这种“标准”的维持和“一致性”的保持,需要建立各种学习形式的认可与奖励机制,搭建终身学习立交桥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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